('季沨和莫声闻在原地站了二十多分钟,季沨还在断断续续地cH0U泣,直到一辆甲壳虫汽车开到她们身边。
林清辞推门下车:“小风,莫老师,我来了。”
她手上拿着两条g毛巾,走到季沨前面,在季沨的头发上和身上擦擦r0ur0u了好一会儿,把季沨擦了个半g,然后扶着季沨往车边走。
季沨往后缩了缩:“我不要回家。”
“不去学校旁边的家,去燕城。”林清辞朝她笑了笑:“我刚刚查了一下,晚上已经没有火车票了,只能坐汽车,小风,你躺后面睡觉就行。”
季沨迟疑了一下,还是钻进后座。后座上居然有被子和枕头,被子上方还有一套g净的衣服,但她没去动那套衣服,直接弯着腿躺下,枕上枕头,拉上被子。
莫声闻坐上驾驶座,林清辞坐上副驾,转身向季沨递来一袋饼g和一瓶饮料,问:“要不要吃东西?”
季沨说:“不要。”
她现在很没胃口,而且,她不是很想说话,林清辞应该就是她的亲生妈妈,这让她心情很复杂,虽然她隐隐感觉,负主要责任的更可能是莫声闻。
林清辞把东西收回来,轻轻说:“饿了就告诉我们哦。”
车门带上,系安全带,导航打开,汽车发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甲壳虫汽车的后座着实不怎么宽敞,b起躺着可能更适合坐着,但无论如何都b待在雨里舒服多了。汽车在行进着,刚开始,车内的光忽明忽暗,三四十分钟后,车内的光开始变得均匀起来,季沨支起身子,往外一看,两边的建筑变得稀稀疏疏,汽车已经离开了市中心,光源几乎都来自两边的路灯了。
听到后座的动静,林清辞又转过头:“小风,要把Sh衣服换下来吗?”
“算了吧,已经g了。”车里开着空调,她身上的衣服已经几乎g了。
汽车还在继续开,莫声闻和林清辞没开车载音乐,路上的车很少,没什么声音,车里只有发动机呼呼的声音,季沨躺在后座,有时坐起来,有时躺下去,躺下了也睡不着,往这边转,往那边转,时不时又想起了伤心事,把脸贴在座椅的靠背上不说话,或是缩着身子哭泣。
林清辞每次听到季沨的哭声,都会说:“你愿意把难过的事情告诉我们吗?”
季沨每次都会回答:“我不想说。”
她已经对重复那些悲伤的往事有生理X厌恶了,因为各种原因。
终于,再过了一个多小时,林清辞忽然说:“小风,我可以和你讲个故事吗?”
“嗯。”
“前些日子,莫老师去参加同学聚会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季沨难以置信:“莫老师,参加同学聚会?”
莫声闻握着方向盘:“你先别管什么原因,反正这件事是真的。”
林清辞继续说:“她有个在燕城大学任教的同学,为人b较刚正,喝醉了酒,就开始抱怨,现在的学术环境太恶劣了,出现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,b如,一个大二的本科生,居然连发两篇顶刊……还都是研究型的。”
“所以呢?”季沨不知道林清辞为何提起这些。
“这位大二的本科生,父母都是学校的大人物,十五岁凭着家里的关系进入少年班,靠着内部的关照,一路通过所有考试,进入本科阶段就开始挂名论文,你想知道她的名字吗?”
“嗯?”
“这个人的名字,叫张忻怡。”
“什么?”季沨直接惊得坐起来。
林清辞笑起来:“你猜猜她是凭着什么一呼百应的?纯粹靠人际交往能力吗?拉拢同学还容易些,老师和领导也那么好拉拢吗?”
莫声闻说:“少年班的竞争非常残酷,甚至可以说残忍,很多人会追随那些有资源的人,哪怕他们从指缝里漏点东西出来,也可能改变自己的前途,不仅是学生,辅导员,还有领导,全都是这样。如果这些有众多追随者的人,想排挤一个人,那个人就一定会被排挤,即使有人不想参与这些,也顶多选择无视,没人会替别人出头,不然自己也要跟着倒霉,甚至会有学生觉得,每有一个人被踩下去,自己前进的机会就大一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所以呢?”
“他们都在逐利,纯粹地逐利,这一切,和你们谁更值得旁人的喜欢,关系并不大。”
林清辞接过话:“很多人会有种错觉,好像人一旦达到某个高度,就会自动超脱人X,人X的那些丑恶面全都被过滤g净了,b如少年班的神童们,就应该个个纯真无邪,脑子里只有学习,不Ga0任何弯弯绕绕,实际上不是这样的,所有的人,都是人。”
季沨问:“你们想说什么?”
“我想说,不要再纠结自己是不是值得他人喜欢,当你和一个他人追随逐利的对象产生了冲突,就肯定会被排挤的,真的,这和你是个怎样的人无关,哪怕是一块石头得罪了张忻怡,那块石头也得被讨厌。也不要恨自己没有足够强大,站在你对面的不是一个普通人,而是利益,资源和背景,你一个小孩子,斗不过,实在太正常了。”
季沨低下头:“你们怎么知道这些事的……”
“先不和你说这个。”林清辞哈哈一笑,调侃道:“你说,张忻怡她一个官二代,就好好躺平享福不好吗?为什么要卯足了劲儿,跟着爹妈g一票更狠的呢?”
莫声闻淡淡道:“不甘心躺平,太有上进心了,可惜实力又欠缺,也许有点本事,但上少年班应该还差些意思。”
林清辞摇头:“哎呀,这人的心理已经扭曲了,虚荣心强,特别想炫耀,但又没法在别人面前炫耀家庭背景,只好在不明真相的人面前炫耀本不属于自己的成就,又在自己同学面前不断地夸耀自己的个人魅力,也挺可悲的。”
季沨听到她们嘲讽张忻怡,心里略微松快了些,但她想到那些事,还是情绪很低落:“可是我还是觉得我错了,为什么我就非得得罪她?为什么别人没有呢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终究还是因为她太蠢了。
莫声闻说:“我觉得客观上来说,主要原因是太巧了,谁让你就正好分到了和她做室友呢?”
“可是还有两个室友,她们就没事,只有我被骗了才……”
林清辞说:“不,那些只是表象,根本原因是,你太正常了。”
“我正常吗?”
林清辞说:“对啊,一个从不愿卑躬屈膝的正常人,有原则,有底线,有尊严,看,无论到什么地步,你都从来没有向她低头过,我都佩服你呢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想说,好像从道理上,你是个正常人,但放在现实里,你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错误?毕竟结果上好像是她大获全胜。”
“嗯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还觉得,就是因为你只懂一些简单的道理,不懂现实,所以才被欺负,归根结底还是你的错,反正是由你自己导致的,因为别人没有这样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是的,只有我一个人这样。”
也许无力反抗是客观原因,但开端和持续却着实是因为她的愚蠢,此为现实加于她的罪名。
是啊,正因如此,无论看到多少J汤,多少“正确”的大道理,她永远会为曾遭受欺凌而自卑自厌。
林清辞却说:“我想,一个健康的世界,就应该符合书本上那些看起来天真的道理,你的那些事,都不是错误,不要因为现实和书本上不一样,就连对错都分不清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我已经无法相信了……”
“小风,我猜,遇到这种事,都会很无助,无法接受世界的现实形状,因为理想的落差使人痛苦,无法维持自己的朴素观念,因为现实的无奈让人恐惧……”
最后只剩下燃烧的怨恨,恐惧压过了对理想的坚持,对自己的怨恨反而更多一些。
“林老师,别说了,太复杂了,我没想那么多。”季沨悲哀地说。
林清辞点头,真诚地对季沨说:“没关系的,我知道,在这种情况下,讲道理是最没用的,我只想告诉你,不要害怕,无论怎样,我们接下来都会一直陪着你。”
也许,还是坚信自己b较好,只是,那真的很需要勇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季沨没有说话。半晌,她才说:“我已经不抱期望了。”
即便她可以暂停纠结被霸凌的痛楚,伤害她的也不仅仅是那群恶人,还有,那些她曾珍视的人。她已经因伤痛而扭曲,因扭曲而遭受更多的伤痛,最后只能沉没。
林清辞问:“为什么?”
“所有人到最后都会注定离开我的。”
“并不会呢。”
“你们只是暂时还在而已,即使我是你们亲生的,也没什么区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反正,能离开我的,都离开我了,小芷,季老师,还有以前的朋友……”
“季老师的事情我们马上会跟你说清楚的,你的朋友也并没有离开你,小芷的事,等你冷静下来,也会知道该怎么做的。”
“你们都不认识我的朋友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谁说的?邹小鱼,谢笃,陈婉,不是吗?”
“嗯?”
“现在可以告诉你啦,我们为什么会知道你的那些事,莫老师,你来和她讲吧。”
莫声闻说:“去年十一月,我们和曾校长有了联系,曾校长说你有严重的心理问题,我们一直很想弄清是什么问题,打算先从你为什么退出少年班着手。一开始,我们猜测是季老师离开对你的刺激太大,但是你离开少年班时距离季老师走已经两年了,中途还拿了奖,后来我们猜测是少年班的压力过大,但是我看了一下你的运算速度,感觉你应该还能应付得下来少年班的学习强度……”
季沨这才知道,莫声闻一开始让她帮忙改作业,还有这层目的。
“直到一次巧合,我们有了意外的收获。”林清辞从包里掏出一本本子,递给季沨:“你还记得这个吗?”
季沨翻开本子,前面几页字迹潦草,后面几页是工工整整,这是……谢笃当时帮她“上访”时写的记录。
“你们怎么会有这个?”
莫声闻说:“还记得去燕城的时候,有人在林老师的车后面追吗?你的朋友在食堂看到了你,跟着你们当时的车到了酒店楼下,想找到你。她们一直在试图找你,后来,她们通过林老师的车牌号辗转联系上了林老师。”
林清辞说:“是啊,她们不仅详细给我讲了本子上记的事,还告诉了我你在少年班的那两年半的其他所有经历,我……很多个晚上都没睡好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季沨想起去年年底偶然撞见林清辞夜晚哭泣,原来还有这个缘故吗?林老师是真的很为她伤心,
季沨心里软了一些。
同时,她又惊讶,原来曾经的那三位朋友还有人在找她,季沨问:“她们三个都在找我吗?”
“是的,都在找你。”
“也包括陈婉吗?”
“就是她在食堂看到了你,谢笃和邹小鱼攒了一点钱,后面离开食堂出去做小生意去了,只有她还留在食堂。”
“她为什么不跟着一起出去做生意呢?”
“她说她对你很愧疚,所以她走不出来。”
“嗯?”
“在你躺在病床上昏迷输Ye的时候,她来看过你,可能,就是那个时候,她的气都消了吧。唉,她还特地嘱咐我们,尽量不要把这些告诉你,所以我们现在才说,真是个别扭的人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季沨思索:“这样啊。”
人真的好复杂啊。
林清辞说:“嗯,莫老师说你在医院的时候,看起来已经虚脱了,脸sE煞白,确实很让人难受,那个场景给陈婉的刺激可能挺大的。”
“嗯?她怎么看到的?”
“莫老师当时在你旁边呢。”
“我旁边?”
莫声闻没说话,装出一副全神贯注开车的模样。
“莫老师,你跟她说吧。”
“这……”
“你快说。”季沨催促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是我把你送到医院的。”
“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我担心,你所以跟上了你,嗯……幸好,幸好。”
林清辞说:“学校那边发现你消失三天了,问了几个你有交集的人,都没消息,就报了警。不过,在警察找到你之前,是莫老师先把你送到医院的。”
“你?遇见了我?你是……”
林清辞说:“莫老师g过的工作可多了,还包括在面包店发传单呢。”
季沨:“哦!原来那是莫老师啊。”
她想了想,忽然面sEY沉:“我猜,莫老师把我送到医院,第一反应应该也是报警吧。警察没和她说我的任何信息吗?看我口袋里的校园卡,应该也能知道我的名字,莫老师认识季老师,竟然从不知道我的名字吗?”
“我知道是你。”莫声闻说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看到你们曾校长过来,听到他是你的监护人,我误会他是季老师的Ai人,就赶紧走了……唉,当时害怕打扰你们一家人来着。”
“啧。”
“毕竟季老师在你十一二岁的时候就联系不上了,她好像不太想让我们和你接触,后来,她出意外了,我们也不知道。”
季沨毫不客气地问道:“曾校长一句话都没和你说吗?你明明可以多问几句,多问几句就问出来了,曾校长说不定会在你面前诉苦,‘这孩子多可怜啊,一个人出去上学,年纪小小妈妈还走了’,是你不敢问,怕问明白之后,晚上就睡不好觉了,你不要找理由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
季沨又对林清辞说:“林老师你呢?莫老师有跟你说在街上看见我了吗?”
林老师也放任她离开了吗?
林清辞耸肩:“莫老师没告诉我,这没办法,不然我肯定第一时间就去找你。”
季沨说:“莫老师你真的好过分。”
莫声闻说:“好的好的,是因为误会,更是因为我的懦弱。我确实连续十个月没睡好觉,饭也吃不下,一闲下来就会想起你躺在病床上的样子,到了十一月份,我还在想,季老师对你也不怎么样啊,居然让你一个人远走他乡,饿得昏过去都不联系一下。于是就又动了打听你状况的心思,幸好之前在医院加了曾校长的联系方式,我就打电话给他,他当时正在为你焦头烂额,我才刚开始旁敲侧击,他就跟我说了一大堆你的事情,我跟他说了我的身份,他把我臭骂了一顿,然后我就赶忙过来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季沨拍手:“骂得好。”
“我错了。”
“你们小时候不要我也就罢了,就是你犹豫的那十个月,让我多受了十个月的苦。”
莫声闻小心翼翼地说:“不也是这十个月,你遇到了你的小nV朋友……”
季沨刚要因为苏芷百感交集,没想到林清辞说:“莫老师你别再犯老毛病了,不要逃避,给自己开脱,她们的相遇是天意,根据信息素配对学,小风不在鲸陵也注定能和小芷谈上,你呢,造成的只有损失。”
“好的。”莫声闻顿了顿,又小声说:“可是我还是主动打了电话呀,也算是为小风勇敢一回,才得以来到小风身边。”
季沨说:“曾校长那时候一直在找你们的联系方式,早晚都能找到的,没有你主动打电话,你也会被揪出来。”
“这样啊。”莫声闻闭嘴了。
林清辞嘻笑:“莫老师,是上天给你脸,让你提前遇见小风,可以主动出现而不是被动出现,场面能不那么难看。”
莫声闻捏着方向盘,缩着脖子不说话,季沨看着莫声闻的样子,突然感觉这人喜欢逃避的样子有点眼熟,像照镜子一样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错了,我给小风造成了很大的伤害。”莫声闻终于诚恳的说,“但我后来……真的很想来到你身边。”
季沨冷笑:“你们想来到我身边,当初就不要把我扔掉,呵呵。”
林清辞说:“我可没有这个想法,奈何……”
莫声闻说:“人都是会变的。”
季沨更加确定了,自己被送给季老师,主要是因为莫声闻。
季沨忽然想起,她还曾经真情实感地磕过莫声闻和林清辞的cp,结果这俩人生了个娃,扔了,这个娃还是她自己。
不能细想,一细想一下就要被气得七窍生烟。
林清辞说:“莫老师啊,虽然给自己找借口很不好,但你还是多向小风解释一下吧。”
季沨挽起手臂:“嗯,你可以开始狡辩了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莫声闻深x1一口气,开始发表一长段的演讲:“从我记事起,我就很不喜欢自己的第二X别,因为不想要bbeta人类多出的生理期,我觉得生理期代表着低级和混乱,我对自己的生活的绝对掌控感会被打碎,所以我觉得抑制剂贴是个很伟大的发明。曾经,我非常希望能够达到一个‘绝对理X’的境界,没有yUwaNg,没有情绪,只需要沿着一条既定的道路前进就行,b如努力取得一个奖项,这样,一切才都是可控可预知的,就想运算一样。而你的出现……这个变数实在太大了,我感到无穷无尽的恐惧,在你还没有降临于世时,我就已经常常彻夜难眠,寝食难安,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未来,各种各样的想象在我面前展开,这一切,全都是我无法控制的,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断地摔倒,犯错,受伤,我很害怕,我觉得我没法成为一个很好的家长,所以,我逃避了成为家长,嗯……”
季沨眨眨眼:“莫老师,你是怎样把不想负责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?”
林清辞说:“莫老师是这样的,擅长文过饰非。”
季沨眼珠一转,哼了一声,对林清辞说:“林老师,你知道吗?其实莫老师之前,也向我传达过类似的理论呢——”
莫声闻想制止她:“小风……”
季沨毫不客气地告状:“莫老师曾有言,omega是一种非常麻烦的生物……”
林清辞双手捂嘴,故作惊讶:“为什么呀!”
“她说,她得在一些需要的时刻,上缴信息素。”季沨夸张地叹了口气:“唉,她一定觉得委屈Si了……”
莫声闻连忙打断季沨:“小风,忘了,快忘了。”
“我怎么能忘了呢?也才一年。”
莫声闻正sE道:“不对不对,一年前的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了,我一直都在成长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林清辞朝着莫声闻甜甜地一笑:“哦?一年才改变?原来过往的日子,莫老师一直都是这么想的。”
“也没有。”
林清辞瞥了她一眼:“呵,还真没看出来呢,明明瞧上去挺积极的。”
莫声闻再次缩了缩脖子:“……清辞,放过我吧。”
季沨“啧”了一声,莫老师这么说的时候,一定觉得自己特别了不起吧,就她最超凡脱俗,看不起世间需要恋Ai和亲密的普通人。
季沨又回归了刚刚的话题:“莫老师就打算给出这种解释吗?你的意思不就是一想到要变成家长,就紧张,但所有人在成为父母之前都会紧张吧!这是理由吗?”
林清辞笑着对莫声闻说:“听,小风不接受你的说法呢,你说得太空泛啦。”
莫声闻迟疑道:“唉……我明明觉得我很真诚的,都是肺腑之言。”她叹气,听起来确实很无奈。
林清辞看看季沨,再看看莫声闻,非常直白地说:“其实莫老师不止是紧张,而是恐惧,惊慌失措。莫老师b一般人要脆弱多了,她没有能力养孩子,她会害怕得茶饭不思。”
季沨歪头:“脆弱?有多脆弱?”至少她感觉莫老师表面上的样子还挺“嚣张”的。
“又敏感,又脆弱,毫无抗压能力,还特别擅长逃避,一丁点事情就伤心崩溃,至少以前是那样的。”林清辞扭身凑近季沨,压低声音:“小风,偷偷告诉你,别看她白天看起来拽模拽样的,实际上,刚开始交往的时候,她天天晚上给我打电话,求我来她的职工单人宿舍,每天晚上都要打,后来我g脆直接搬到她那儿去住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季沨睁大眼睛,伸手推了推莫声闻的肩膀,她现在关心的不是莫声闻脆弱不脆弱:“莫老师,原来你不止是……”
原来你不止是在“原始yUwaNg”面前败下阵来,简直算是沉溺其中了。
莫声闻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,好几秒后,才反驳道:“不是你想的那样,我是因为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。”
似乎对她来说,反而是承认这一点更好接受。
林清辞耸肩:“确实,但……好像结果也差不多。”
季沨忍不住开始脑补:安静的夜晚,清凉的风,热乎乎的身T,一个学生披星戴月,披着衣服,跑去一个老师的住处,然后……喔~~~
季沨猛得把思绪拉回来:不要忘了眼前这两个人的身份!
“莫老师年纪都那么大了,晚上一个人睡觉还会害怕得要叫人来陪。”季沨说。
季沨回想起,林老师说过她和莫声闻开始交往的时候,莫声闻是二十五岁。
林清辞说:“没办法,她的心智很不成熟的,可以说除了学习,其他东西什么都不懂……嗯哼,但凡她懂得稍微多一点,你也不会那么早出现。”
“哦?我出现了?有多早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在大二寒假的时候,发现自己的生理周期好像完全停止了,一检查,发现你已经有四个多月了。”
所谓生理周期停止就是omega每月的发情期停止,但是有了规律的X生活之后,omega的发情期本来就不怎么明显,也许就是因为这样,林清辞才在几个月后才发现。
“唉,莫老师竟然不知道alpha生理期的时候要做二重保护措施,唉,真的是什么都不懂啊。”
季沨只发出了一句感叹:“莫老师的抵制原始yUwaNg,就是把一个大二学生弄怀孕了。”
莫声闻终于又说话了:“这本非我所愿。”
林清辞说:“反正,你得负主要责任。”
季沨在心里冷哼:你们两个才是真Ai,我就是个被不小心弄出来的意外。
季沨很小心地问了一句:“你有没有想把我弄掉?”
林清辞果断地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林老师,不用安慰我,你当时才大二,有这个想法也是很正常的。”季沨嘴上说得通情达理,可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很不开心。
林清辞摇头,很真诚地凝视着季沨的眼睛:“我在医院的时候,听着监护仪里你的小心脏砰砰直跳,很快,很有力,你是我和我的Ai人的结晶,我非常珍惜你。而且我看过科普,打胎要把胎儿四分五裂,非常血腥,我舍不得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是一个多么柔软的小生命,带着炽热的Ai意而来,虽然过早了些,但它的心跳却是那么真实。
季沨呆呆地看着林清辞,心里五味杂陈。
林清辞继续说:“反正,知道后,我们匆匆忙忙地就去登记结婚了,一起等待新生命的诞生,我猜莫老师当时是不太乐意的,但是选择权在我,她也没法反对。”
季沨不知道该说什么,只能感叹:“林老师好有魄力啊。”
林清辞笑着说:“其实大二生孩子虽然麻烦了点,但也没造成什么严重后果。我的课本来就不多,不重要的课不去上,重要的课也可以请人代上……这个小风你将来别学我啊。平常,我就待在莫老师的宿舍里看看书,休养身T,也挺舒服的,等到六月初,你出生了,六月底我还去参加了期末考试,竟然一门都没挂……”
一时间,季沨不知道应该先感叹“林老师辛苦了”,还是“林老师真厉害”。
最终,千言万语又汇成一句:“林老师真的好有魄力啊。”
林清辞说:“其实要说什么事最麻烦,就是应对父母。我家就在燕城,离我和莫老师待的校区大概四五十公里,还好他们当时一起被外派出国了,不然,我都不知道周末回家的时候该怎么交代。”
季沨问:“他们后来回来了吗?”
季沨好奇,假如莫老师极其害怕带孩子,为什么不把自己交给林老师的父母呢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回来了,当年八月份就回国了,回来后就得知我莫名其妙结婚了,并且多了个孩子,全过程他们还浑然不知,气得叫我别回家了,以后就待在新家。不过到了九月份,他们又和我说,可以搬到学校旁边来,帮我带孩子,但你当时已经被过继走了,又不能要回来。”
季沨说:“九月份我就被送走了,那我当时不是才三个多月?嗯哼,莫老师一定看到我一生下来,就希望我赶紧去别的地方吧,‘防止她的人生失去掌控’——”
莫声闻说:“我……我没有强烈要求。”
林清辞说:“你是口头上没有强烈要求,实际上呢?小风出生之前,你就一副无JiNg打采的样子,小风出生后,你更是整天饭也不吃,觉也不睡,人越来越瘦,最后都快皮包骨头了,连工作都没法工作了,那个时候我都要被你Ga0崩溃了,有一天,我看到你站在高架桥上,目光空洞地往下看,我当时害怕得要Si,还想要是你跳下去,我也和你一起跳下去吧……”
季沨害怕:你们两个不要殉情啊!
林清辞长长地叹息:“我那时候,真的很怀疑自己,我是不是对莫老师是不是太残忍了?我之前一直都有侥幸心理,觉得莫老师看到孩子出生,肯定就会慢慢喜欢上,唉……”
季沨说:“林老师才没有做错什么,都是莫老师的问题。”然后,她恶狠狠地对莫声闻呲牙:“你真是把林老师害惨了!”
很难想象,连JiNg力旺盛,心态乐观,看上去怎么都打不垮的林老师,也有崩溃的时候。
莫声闻轻轻说:“我确实……伤害了你们。”
林清辞说:“我一个生孩子的人,都没有产后抑郁,莫老师居然抑郁了,啊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季沨气呼呼地对莫声闻说:“所以,莫老师你究竟为什么能这么脆弱啊?连养个孩子都能被吓成那样!”
她感觉莫声闻简直脆弱得可恨,b她自己都要脆弱许多。
莫声闻委屈地说:“我就一遇到陌生的感情心里就很乱,想逃避,以前从来没有面对过那么大的未知,我也很不希望我自己这样,我在努力改正。”
林清辞说:“其实莫老师也挺可怜的。从小在孤儿院长大,被很多人欺负,没有亲人,也没有朋友。”
季沨想起了莫声闻曾经给她讲过的“睡前故事”,一个在孤儿院长大的可怜小nV孩儿,她心里又同情起莫声闻。
莫声闻说:“我从小到大一直都在找我亲生父母的联系方式。”
季沨第一次知道这件事,她以为莫声闻从未在意过抛弃她的亲生父母,她问:“那你后来找到了吗?”
“找到了,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找到的,是一对当初一起创业的大学生,生下我后,又因为几场纠纷分开了,谁都不想要孩子。”
听着挺悲惨的,被主动遗弃了。
季沨问:“那后来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知道更可气的事吗?我找到他们的时候,他们居然已经在几年前和好了!复婚了,并且重新生了个小千金,生活富裕,家庭美满。我找到他们的时候,他们给了我一大笔钱,等我走后,就拉黑了我的所有联系方式……可能我就是一段过往的弯路吧,已经无法挽回了……哈哈,哈哈,我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?”
季沨沉默了。听着莫声闻越说越愤慨,都快有鼻音了,林清辞轻飘飘地接了一句:“你不来到这个世界上,我怎么办?”
“也对。”莫声闻情绪又平静了,林清辞总能一句话拿捏住她。
良久,她才淡淡地说:“我真的很伤心,伤心得要命,不过现在好多了,只是想起来的时候还会伤心一下。”
这是她初次在季沨面前,如此坦诚地承认这个事实。
季沨更同情莫声闻了,她又想起季老师抛下她默默离开时,她刺骨的绝望,但她至少还是妈妈养大的,莫老师甚至从未有过亲人。
季沨忽然想,莫老师说着要抛却一切情感,讲着“绝对理X”云云的理论,相信“人在朝着一个单一的目标全力前进时,确实能抛下一切杂质”,实际上,她的情感的空洞只会越来越大。季沨T会过这种悲伤感,并在这种感觉下选择了自罪与堕落。而莫老师的道路和她不同,莫老师一直在挣扎和掩饰,所以才总是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看透一切的模样,鄙视原始yUwaNg,鄙视一切情感,这样才不会伤心,这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。
渴望一切归于自己的掌控,对于未知的恐惧远大于常人,不敢面对未知而选择逃避,结果因此失去了前进的能力,然后恐惧进一步加深,真是个挺可怕的恶X循环。
季沨忽然回忆起莫老师第一次见到她时,看到她脖子后面又牙印,当时莫老师看着挺生气的,会不会也是害怕nV儿受伤呢?
莫声闻很悲伤:“我那时的心真的很乱,特别害怕,总是幻想着自己成为一个非常糟糕的家长,我很不相信我自己,就像有学生因为对一场考试没有自信,g脆彻底逃避,不去考试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林清辞说:“唉,情感这么复杂的事,对于莫老师来说超纲了,所有类型的情感都是。只是Ai情嘛,对她来说是个意外,没办法呢,谁让我实在是太能给人安全感了。”
莫声闻由衷地说:“有时候真的好羡慕清辞稳定的情绪。”
林清辞得意:“天赋异禀,没办法。”
季沨想了想,莫老师以前很缺Ai,没错,但是她自己出现时,莫老师应该已经和林老师在一起挺久了,还会缺Ai吗?她嘟囔道:“有林老师,莫老师居然还有那么多负面情绪。”
林清辞摇头:“小风啊,虽然电视剧里总是拍,人一谈恋Ai,一下子什么地方都好了,简直堪称包治百病。但现实要复杂许多,我觉得b起Ai情,更能支撑一个人的是自我价值吧,或者说Ai情能治愈一个人的方式,也是依托于帮一个人找到自我价值吧。”
“Ai情不能帮人找到自我价值吗?”
“不完全能,没办法,莫老师的创伤太根深蒂固啦,需要的时间很漫长。”
季沨忽然感觉有些失望,感觉Ai情的魔法幻灭了。
实际上,她和苏芷的恋Ai,也没有帮她解决一切问题。
林老师转身,看到季沨的表情,笑着对季沨说:“没事,我只是想说,不要过度夸大Ai情的功效,也没说Ai情不重要啊,你看,莫老师要是没有Ai情,过得可b现在惨不知道多少倍呢。至少,她辞职的时候不用担心吃不上饭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永远感谢清辞的付出。”
季沨不太能理解:“为什么辞职会让莫老师变好?”
她以前也问过莫声闻为什么辞职,莫声闻给出的回答一直是,觉得学校好烦,季沨以为她也遇到了大号张忻怡。
“我感觉g各种各样不同的事情,会让我感觉生活……很宽广。”
“什么叫宽广?”
“那是一种奇妙的感觉,好像站在市中心的地铁站里面,看着来来往往的人cHa0,我会感觉自己特别渺小,所有的成就都微不足道,所有的痛苦也微不足道……我也说不清,反正,看着像万花筒一样的世界,b单一的路线更让我感到充实,好像那样更能让我T会到活着的感觉呢,有好多的不确定,遇到不确定,再解决不确定。”
林清辞说:“哎,这种事情太复杂了,每个人的X格都不一样,也许还有人就觉得一直朝着单一的目标前进,过更纯粹的生活,会让他更充实呢。每个人缺乏的东西都是不同的。”
季沨“哦”了一声,还是不大开心:“所以,Ai情没能治愈莫老师,辞职治愈了莫老师,看来辞职更重要些。”
“哎,别这么说,这是循序渐进的,是清辞把我从深渊里拉了出来,没有清辞一直陪着我,别的都是空谈,只是,我那时,才刚开始,和现在完全不能b啦。”
也许子nV和父母之间也有大大小小的错位,不然,亲情里也不会有许多遗憾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季沨又“哦”了一声,心里满意了不少。
林清辞说:“莫老师变得更yAn光,我们也会相处得更开心哦。”
不能总把Ai情当成治愈工具,或许,成为一个更好的人才能更好地面对Ai情呢。
莫声闻又继续说:“小风也很重要,遇到小风之后,我感觉我又变得更健全了。”
“哦豁?”
“我又变得勇敢了许多。”
“嗯。”
“小风真的很可Ai啊。”莫声闻笑道。
“哼哼,哼哼。”
汽车开着开着,在一个服务区停下,莫声闻和林清辞下车换第一班,林清辞坐上主驾驶座,莫声闻坐副驾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季沨说:“林老师,你别和她换了,她说过,她喜欢开车,不如一直都让她开。”
莫声闻说:“我倒也没有喜欢到连开十二个小时还不累。”
“你不是曾经把车从燕城开到鲸陵过嘛,你第一次送我上学的时候说的,‘我这个人就喜欢开车’。”
“那是……清辞的功劳。”
林清辞笑道:“哈哈,小风,我当时听莫老师说,计划有变,得和你一起留在鲸陵,我猜你缺个上学放学的接送交通工具,就当晚把家里的一辆车开过来了,还好还好,虽然开了一夜,但b再买一辆划算,效率还高。”
季沨惊讶于林清辞旺盛的JiNg力,同时心里非常感动。
她说:“我原谅林老师了,林老师是无辜的,我现在可以叫你……嗯……嗯……”
林清辞柔声说:“没事,不急,回家再叫。”
季沨又对莫声闻说:“莫老师虽然有点可怜,但莫老师的错误太严重了,所以,我暂时不能原谅莫老师。”
莫声闻叹气:“早有预料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林清辞调皮地偏过头:“宝贝nV儿,那你怎样才能原谅她呢?”
季沨想了好几分钟:“不如让莫老师为我做九千九百九十九件事情,这样我才可以改口叫她……嗯……反正,得长久考验莫老师的决心和行动力。”
“谢谢你,宽宏大量心地善良的好nV儿。我还在担心,这么早就告诉你这些事,万一你想和我断绝关系怎么办……”
季沨“哼”了一声,没理会莫声闻的话:“从现在才能开始算,当司机是第一件。”
“那也很不错了。”莫声闻欣慰。
汽车启动,继续前行,季沨说:“所以这就是我被送走的理由吗?因为莫老师当时被养孩子吓出了毛病。”
林清辞说:“还不完全是呢。”
“嗯?”
“为什么你会被过继给季老师呢?除了因为她是我最信任的朋友之外,还有个原因,她,真的非常在意你。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林清辞说:“在你出生之后不久,我从医院出来,先带着你回了莫老师的职工宿舍,但宿舍嘛,条件毕竟有限,隔音不好,隔壁投诉了好几次,我只能再搬走。虽然当时在暑假,我可以回我家,但我家离学校毕竟还是太远了,莫老师暑假里也要上班,来回跑太不方便了,正好季老师当时也在附近的师范大学上学,我们就合租了一个套间……季老师主动和我一起照看你,她真的很喜欢小孩儿,也很受小孩儿喜欢,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反正只要她抱抱你,你就不哭了。”
季沨说:“好神奇。”
“季老师b我大一岁,当时她大三升大四,按照当时的制度已经要开始找地方实习了。她为了照顾你,甚至为了你放弃了别的城市一个很难得的offer……”
“季老师好不容易。”
“我当时的处境嘛,莫老师一天到晚魂不守舍的,我爸妈在和我冷战,只有季老师对你尽心尽力,于是我做了一个决定,把你过继给季老师,啊……”
林清辞的语调很轻松,但季沨隐隐能感觉到,她当时顶着多大的压力,内心又有多煎熬。
季沨说:“林老师……妈妈……你也好不容易。”
“没事啦,反正我就是想告诉你,她很Ai你哒,我当时也很相信,你在她身边能够过着很幸福的生活,才做了这个决定,没什么问题,而且本来嘛,季老师也一直想要个孩子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季沨想起了最悲伤的事,“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以前的季老师是Ai我的,但是她后来……后来……她走了,什么都没有给我留下。”
她一直在疑惑,是不是季老师也像所有人那样,和她相处久了,逐渐就开始讨厌她,甚至恨她,甚至是她的存在害得季老师离开了。
车里沉默了几秒,林清辞说:“她有过把你再移交给我们的打算,应该也为你做足了考虑,只是,可能出了点意外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什么意外?”
“暂时还不清楚。”
“哦。”
季沨又想起,莫声闻不久前才说过,在她十岁时,她们就已经联系不上季雨晴了,季沨问:“你们怎么知道?你们不是早就不联系了?”
莫声闻说;“确实不联系了,我们发微信给她,她从来不回,每年的打款也都原路退回。但在四年前,也就是你十三岁的时候,清辞收到了她的一封信,里面既有写给清辞的内容,也有写给我的。”
“纸质来信吗?”
“是的。”
“好古老的方式。”
林清辞说:“季老师有写作的Ai好,也喜欢写书信,不过一般不会真的寄出去。”
季沨问: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莫声闻说:“你要不要自己看?清辞猜到你可能会问起季老师,以防有什么需要,她把信带过来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yingsi吗?”
“有点yingsi。”
“那我就不看了。”
“好的。”
过了一会儿,季沨又忍不住瞥了莫声闻一眼:“莫老师,你向我复述一下。”
“有点……难以复述。”
“那你朗读。”
“你不是说不看的嘛。”
“不看,没说不听嘛,我还是想听。”
莫声闻摇头:“在车里读吗?我会晕车的。”
季沨说:“这可以算作你做第二件好事,莫老师,加油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林清辞握着方向盘,说:“现在高速上没什么人,我的车是匀速开的,和火车差不多,你读吧。”
莫声闻只得从林清辞的包里掏出那封信,里面有三张信纸,她打开手机手电筒对着信纸,问季沨:“你要先听哪个?”
“先听给你的。”季沨觉得季雨晴写给莫声闻的信,情感浓度会淡一些。她的心脏跳得飞快,虽然这些信不是写给她的,但是这是她时隔多年,第一次和曾经的妈妈重新产生联系,她紧张得眼泪都Sh了。
莫声闻开始朗读:“尊敬的莫老师您好,写这封信没有别的意思,就是传达一下我对您的不满,你是我见过的最傲慢最以自我为中心的人……啊,能不能不读了。”
季沨嘻嘻笑了:“继续读啊,继续读啊,就喜欢听这种内容。”
莫声闻只得y着头皮继续往下读,大段大段都是数落她的话,看得出来,季雨晴当时越写越生气,最后结尾是:“遇见清辞是你这辈子最幸运的事,世上不会有第二个把你当小孩儿宠的人了,请你珍惜她,别再不识好歹。”
“喔……”季沨咳了几声,没做评价,她还没见过季雨晴发这么大脾气呢,但莫声闻挨点骂总归不过分。
季沨问莫声闻:“季老师和你关系很不好吗?”她记得莫声闻还自称过是季雨晴的朋友。
林清辞说:“一开始的确不好,不过后来在我的牵线下缓和了不少。这张纸上的落款是十几年前,应该是很早的时候写的,那会儿我和莫老师好像还没开始交往。不知道为什么,她把这个也一起寄过来了,可能她的心情真的很复杂吧。”
莫声闻翻下一张纸,这张信纸的大小质地和前一张截然不同,内容的语气也和原先不一样,明显是两个时间写的:“莫老师,你好。不知你最近生活如何?我有时会回想起过去的事情,说起我对你的印象,其实挺复杂的,在清辞刚开始和你交往的时候,我特别讨厌你,我很惊讶于清辞到底在着迷于你什么,你X格不好,高度自我,喜欢装腔作势又不可一世,还经常Ga0恶作剧,简直无可救药。你凭什么x1引走了她全部的注意力呢?
“可是后来,了解你多了,我又开始同情你,我感觉,你变成后来那样,也是情有可原,我对你的身世深感不幸,对你的成长经历深表同情,我觉得你对于这个世界极其戒备,你只要一开始闹情绪,就开始说什么‘Ai对于人类是多余的’、‘情感是累赘’之类的话,我一边想,莫老师又在故作姿态了,一边又觉得你可怜……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不过,单就这个话题来说,我也可以反驳你。首先,我认为Ai是否是人类本真浪漫的需求,承认自己需要Ai没什么可羞耻的。其次,即便是从最功利的角度:为了存续,Ai对于人类也绝非累赘,反而是一种伟大的社会构造。人类在自然面前脆弱而易碎,幼儿只有依托rEn的庇护才能成长,即使是的成年个T,也很难单独存活,但两个成年个T相互协作,却可以发挥出远超二者力量之和的能量,更多的个T合作,形成大大小小的团T,人才得以有力量在艰辛残酷的自然中存活下来。但生物终究都是目光短浅的,很显然人在做大部分事时并没有计算效益,无论是个T的效益还是群T的效益,人类的计算能力太微末了,如果每一个举动都需要经由经济投资那般JiNg密复杂的权衡,那人类应该早就灭亡了,可是人类却很奇迹地存在了如此长的时间,还发展出了诸多文明。这些都离不开被许多人鄙夷、认为幼稚浅显的Ai,Ai让人类不需要任何的计算,也可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,人与人之间可以如本能一般互相联结,彼此扶持。Ai是这个世上最为伟大的数学模型,可是莫老师,你这个研究数学的人居然不懂,真是可悲,我当时也没能及时反驳你,现在特此写信,把我想说的话告诉你。”
季沨问:“莫老师,你觉得如何?”
莫声闻说:“我深表羞愧。理科苦思冥想试图抵达的尽头,朴素的道德却早就在那里等着。”
莫声闻继续读季雨晴的信:“时间已经过去了太久,我不知道莫老师你是否已经走出Y霾,我衷心地祝愿你越来越好,希望你能永远珍Ai自己的家人,如果小风重新回到你身边,请好好地对待她,祝好……嗯,没了。”
季沨心里感动极了,说:“季老师终究还是一个善良的人。”
“是呀。”
“那给林老师的信呢?写了什么?”
“你确定要听吗?有一点点……微妙。”
季沨犹豫了一会儿,还是说:“我想听。”
“好的。”莫声闻又开始朗读:“清辞,许久不见,我对你非常想念,你是我从小到大最好的朋友,也是我成长过程中唯一的朋友……”
“唯一的朋友?”季沨惊奇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林清辞说:“季老师的X格很内向的,她不怎么主动和人聊天,不过她很喜欢孩子,在孩子面前会开朗不少。”
“这样吗?”季沨垂眸。
可是明明,自己印象里的季老师总是温柔可亲的,原来季老师也是个内向的人吗?
莫声闻继续读信:“我还记得我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你,是在家旁边的画室,那时我已经在那儿学了一年的画了,却还没和人说过多少话,但是你第一天来的时候,就和我说了几十句话,你真的很厉害,我在今后的人生中,都没有见到过第二个像你这样yAn光的人。”
季沨心想:内向的人永远需要一个命中注定的外向人。
“成长的过程中,有你一直相伴,对我来说是一件幸运的事情。后来,随着年龄的增长,你也有了自己的家庭。也许,朋友终究都只是阶段X的,Ai人才能永远相伴。莫老师应该也会变得越来越好,我相信,你们会越来越幸福,而我,好像一直都在走下坡路,我觉得,把小风还给你们,对大家都好,也许你们的家庭会因此更完整,我真的很想把小风还给你们,真的很想,真的很想……”
季沨问:“真的很想吗?”
林清辞说:“你希望季老师想还是不想呢?”
季沨想了好久,才说:“都行。”
莫声闻继续念:“可是啊,清辞,我已经带了小风十几年了,她是个细腻又柔软的孩子,情感丰富,Ai哭,还很黏人,她每天都要我陪她,我也很喜欢陪着她,我感觉,让她离开,对她对我都有些残忍……
“我很珍惜她这个nV儿,有时,我还会想,要是她是我亲生的多好,那样就不用考虑要不要把她送走了。坦诚地说,偶尔我还会有些Y暗的想法,不知道清辞你是否能谅解,我讨厌她身上有太多你们的痕迹,基因的力量怎么这么强大呢?小风越长越大,也越长越像你们,有一次,我看到小风坐在沙发上看书,一只手拿书,另一只手撑着下巴,那一刻我还以为是莫老师,还有一次,我看到小风在低头画画,恍惚间我以为是清辞你……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们明明在她身边的时间很短,为什么她身上就有那么多你们的痕迹呢?我极其恐惧面对把她送走的那一刻,有时,我甚至还会幻想,是不是即使她根本没有你们的记忆,循着血缘的纽带,她也终究会奔向你们,我怕看到她头也不回,我会痛苦万分……”
季沨流泪了:“怎么会呢?”
妈妈永远是她的妈妈,她怎么会头也不回地离开呢?
林清辞说:“季老师也是个缺乏安全感的人,你要理解。”
“嗯。”
读信继续:“你知道吗?我很孤独,我时常感觉,上天让我降生于这个世界,是为了戏耍我,别人的生活无论多么悲惨,也总有些偶然的收获能让他们感到快乐,而我不一样,上天从根源上彻底切断了我幸福的门路,无论发生什么,我都永远无法T会到那种真正的、发自内心的愉悦。我很难和人成为朋友,更无法谈恋Ai,但很奇怪,我非常喜欢孩子们,我喜欢他们g净又温柔的世界,所以我想当老师,只有在牵着孩子们去往他们的未来时,我可以感到片刻的安心……”
季沨听得很心都要碎了,她知道,季老师说的是她的生理X抑郁症。
季沨问:“后面呢?”
莫声闻说:“后面有一大段,全都被用胶布黏掉了,然后就直接跳到了结尾:假使有一天,我无力抚养小风,我会主动告诉你们的。只要我还活在这个世界上,我就会给小风一个很好的未来,请相信我,祝好。”
林清辞痛心疾首:“我从来不知道她有抑郁症,还是那么严重的抑郁症,都到快自杀的程度了,而且还是生理X的,我当时收到信,还发消息给她,劝她乐观向上,有什么困难和我说……我真是太蠢了!啊!我从来没有理解过她……”
林清辞又像当初那个晚上一样,无声地流泪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车里更沉默了,季沨说:“不怪林老师,终究是疾病的错。”
莫声闻叹道:“唉……她为什么就从来没告诉你呢?”
林清辞说:“我们不是疾病患者,无法理解,可能有时候只要说出口,无论对方什么态度,都没法再被当成一个正常人了吧。”
无论是恶意的歧视,还是善意的同情,终究都仅仅是不同颜sE的滤镜。
季沨看着莫声闻捏在手里的信纸,中间有个白白的大空,季沨又问:“为什么季老师要把那么一大段黏掉?”
莫声闻说:“不知道,或许,这中间全都是她对于要不要把你再送回来的纠结吧。”
“刚刚的两张信纸,都是她在我十三岁的时候写的吗?”
“是的,落款在当年二月份。”
“季老师信里好像只字未提我马上要去燕城上少年班了。”
“是的,不然我们肯定会去接应你。”林清辞斟酌着说:“小风,我觉得季老师应该……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其实……她还是不想把我送走的,是吗?”季沨笑了,笑里带着泪。
“嗯。”
“只是她后来,病情过于严重,她坚持不住了,出意外了,还没有来得及交代我的去向。”
“也许另有隐情呢?我总觉得,季老师肯定会更负责的。”
“不,我不在意,这么多已经够了。”季沨摇头,终于捂住脸哭起来,“只要她不是因为怨恨我,故意将我丢弃,我就满足了。”
“嗯。”
她趴下来,哭得泣不成声。
林清辞轻轻说:“怎么会呢?这么可Ai的nV儿,谁会讨厌呢?”
季沨把自己裹进汽车后面的被子,哭着哭着,困意袭来,今天经历了太多的事情,她好累,不知不觉,她坠入了梦境,梦境里人影憧憧,太多面孔,她只能认出几个熟悉的,在温柔的注目中,她走过了一段狭长的荆棘路,然后,她醒了,醒来时,她已经被安顿在了燕城家里柔软的床上,那是林清辞给她准备的房间,窗外,天sE已经明亮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文心中文小说https://m.wenxiuzw.cc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苏芷在家郁闷了三天。
苏青竹帮苏芷请了假,说苏确蘅身T状况严重不适,暂时无法学习,她把请假条直接发在群里,反正李洪明前几天刚在群里撂下话,说“对苏确蘅这个学生失望透顶,再也不会管她了”,李洪明也没法刁难什么。
这三天里,苏芷一直没问苏青竹和宋月庭是怎么识破季沨的谎言的,苏芷觉得,以季沨那并不JiNg湛的演技,也就骗骗自己这个曾经对她掏心掏肺、全方位信任的恋Ai脑,在成年人面前幼稚透顶。
在家里待着,苏芷冷静了不少,当初那种近乎喷薄而出的怒火渐渐平息,她还会时不时纠结,自己是不是伤害了季沨,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滚出来的泪珠,总让她难以释怀。
但每每想到这,她的心软又总会被心头的郁结冲淡,尤其是此刻,这个骗子远在天边,前途无量,而她,学业吃力,人际关系惨淡,父母还双双下岗待业在家。
这个小骗子骗了她整整一年,被戳穿后向她解释时用的借口也非常拙劣,呵!她居然说她自卑,都是迫不得已,真是好笑,一个学习成绩优异、长得好看、还会画画的人,她居然说她自卑。
一定又是在骗自己。
归根结底,季沨只是把自己当成取乐对象吧。
季沨说不定还有个老相好呢,呵呵,呵呵。
季沨还说,“担心你不会喜欢真的我”,那她在自己面前的形象有几分是真的呢?
她们的Ai情又有几分是真的呢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对自己付出过多少真心呢?
这些问题,在苏芷的脑海中不断地萦绕。
周日,苏芷继续窝在卧室里,病恹恹地躺在床上玩手机,打一些消消乐之类的小游戏,别的费脑子的东西她都看不进去。猫东西待在她房里,一直趴在她身边呼呼大睡,睡醒了,就在书柜桌椅上上蹿下跳钻来钻去,偶尔还会试图用爪子把东西推到地上。
“啪嗒”一声脆响。
苏芷抬头,只见猫东西把书架上的一个旧鼠标推到了地上。
血压瞬间又高了,苏芷跳下床,一只手捡起鼠标,一条手臂揽起猫东西,跨步到门边,用手肘转开门把手,把猫东西往门外一扔。
那团毛茸茸的东西“咚”地四脚着地,然后抖了抖尾巴,跑了。
苏芷重新关上门,转身把鼠标再放回书架上,忽然,她愣住了。
一个N牛猫形状的纸盒子安静地蹲在书架上,像一只趴着的方形猫东西,这是季沨送给她的第一个礼物。
这个盒子已经在她的书架上放了一年,苏芷早已习惯了它的存在,除了打扫卫生时用餐巾纸擦上面的细灰,平时她很少专门去看这个盒子。毕竟以往,季沨还在她身边转来转去,可以变出各种各样有趣的小东西,苏芷看着这个盒子时,心里远不会有现在这么复杂的感受。
苏芷在书架前站了许久,她抱起盒子,坐在床边,把盒子搁在膝盖上打开。木雕的猫猫安逸地缩在盒子里,神sE和一年前一样慵懒,无忧无虑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苏芷用手指抚m0着猫咪身上木刻的印痕,不知怎么,她的眼前浮现出季沨在月蚀酒吧楼上昏暗的小房间里,一刀一刀地凿木头的场景。
当初那个被她从外面捡回来的柔软nV孩子,只是想给她送一个礼物。
苏芷呆呆地看着盒子里的猫咪,好一会儿,苏芷又摇摇头,把盒子重新盖上,放回书架上。
和前几天一样,苏芷心想,别轻易上当,万一这家伙当时只是在算计,“攻略对象”会因为这个可Ai的礼物,对她“好感度+1”呢。
可当苏芷把盒子摆回书架的那一刹那,她的目光又扫到了书架的其他角落。
季沨的痕迹真多啊。
书架上到处都是季沨的小礼物,针织毛线小玩偶,羊毛毡小动物……收纳冰箱贴的小黑板上,还有季沨送的冰箱贴。
这一年里,她的冰箱贴储备量真的多了不少呢,时不时就有新的扩增,冰箱贴是用来承载记忆的,而在季沨出现之后,她的几乎所有记忆里,都有季沨的影子,b如那些从燕城买回来的冰箱贴,就总能g起她许多快乐的回忆,在小黑板的角落,还有,最初的记忆:那个那个原本缺了一角,却被季沨填补的木刻阮……
这些,也是算计好的吗?放长线,钓大鱼?
苏芷抿着唇,目光停留在书架上的那些小物件上,不知道为什么,看着这些东西,她总能想起季沨期许的目光,每次,季沨把小礼物递给自己时,眼睛都闪亮闪亮的,等她接过礼物,季沨就会在旁边偷偷m0m0地观察她的表情,小心又期待。
又不知怎的,她又想起了自己在朝着季沨大吼时,季沨仓皇逃窜的背影,不知怎的,她的心里绞痛了一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苏芷长叹了一口气,张开四肢,躺到床上,忧愁的看着天花板。
可是季沨的行为真的很过分啊,不要轻易心软,不要轻易心软。
躺了一会儿,苏芷翻了个身,又不小心看到了自己的书桌。
书桌前面放着一个凳子,桌子底下还藏着一个凳子,是以前季沨在她身边写作业时坐的,即使现在她们不一起写作业了,那个凳子也一直没被搬出去。
桌上还放着一张装裱好的猫东西画像,依旧是季沨画的。说起来,季沨好像还一直欠她一张画像,这家伙,宁愿给猫东西画肖像,都不给她画,唯一一次作画,居然画到床上去了。
想着想着,苏芷忽然隐隐感觉到,床单上好像还有些许熟悉的海盐柠檬气息,尽管她们上一次在这儿亲密已经是二十几天前了。
季沨,真是无处不在啊。
苏芷趴下来,闭上眼睛,感受着身T陷进了柔软的大床中,她不想承认,这份气息让她有些想念。
过了许久,苏芷终于坐起身,随手拿起手机,往楼下走,这是她这三天第一次离家。
苏芷身上还穿着居家服,开门时,外面的冷空气灌屋里,她不由地打了个寒颤,苏青竹过来,帮苏芷披上一件外套,轻轻对她说:“要去哪儿?我陪你去呀。”
苏芷说:“妈妈,你放心,我不去哪儿,就是下楼看看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但苏青竹还是跟着苏芷坐电梯到了九楼,说:“你进去吧,我在外面等着。”
苏芷在季沨家的大门门锁上按了几下,密码还是原来的,门一下子就开了。屋里静悄悄的,沙发前的茶几上摊着一本没合上的书,yAn台上还晾着没收的衣服,好像屋子主人随时都会推门回来。
苏芷径直走进季沨的房间,她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来这里,也许仅仅是因为,这里全都是季沨的气息。
季沨的房间布局很传统,中间一张床,正对门的是一扇大落地窗,靠门的那面墙边是一个衣柜,床尾侧是一个书桌和一座书架。
苏芷看了看季沨的书架,书架上都是些绘本和一些别的普通读物,这些书她在季沨家早就都翻过一遍,没什么新奇的。苏芷又望向书架旁的书桌,书桌上放着纸笔和绘画工具,下方有四个紧闭的cH0U屉,左边一列三格,中间一格,而这些cH0U屉,她从来没拉开过。
自从季沨因为被她不小心看到分数曲线大哭一场后,她就再也不敢乱翻季沨的东西了。现在想来,她当时就应该把那张纸抢过来多看两眼,说不定能早早戳穿季沨的诡计,后面更不该尊重这个小骗子的yingsi,她不配有yingsi。
苏芷走上前,毫不客气地cH0U出了左边最上格的cH0U屉。
cH0U屉里是一些毛绒玩偶,苏芷扒了两下那些玩偶,很快就发现了这个cH0U屉的玄机:只需要拉开一条细细的绸带,就能掀开那个垫在cH0U屉底下的木板,木板下是两本书,看名字和大学数学相关。
呵,雕虫小技。
苏芷把书拍到书桌上,像当场扯下了季沨的面具,她的心又冷起来,这个骗子,也就会耍这些无聊的心眼子。
苏芷猛地接连cH0U开了左边剩下两格cH0U屉,这两个cH0U屉里都是画稿,底下倒没有藏着暗格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苏芷拿起画稿看了看,一摞画稿是《心跳交响乐》没画完的线稿,还有另一摞画稿,却是她没见过的,看质地是用水彩画的。
苏芷捏起那摞陌生画稿的最上方一张,离远离近,仔细端详。这是一幅sE调暗沉的画,画面很空,纸上只有一只灰不溜秋的小狗,小狗看起来很可怜,耳朵耷拉着,垂头丧气,身上也深一块浅一块,看上去脏兮兮的。
苏芷翻下一页画稿,下一页画稿的颜sE泾渭分明,小狗走在一条小路上,身上依旧是灰扑扑的,苏芷这才发现,这只小狗没有尾巴,PGU后面贴着一个创可贴。也许,这就是小狗垂头丧气的原因。而画面的另一端,却是一只颜sE鲜YAn的小狐狸,小狐狸非常漂亮,金红sE的皮毛闪闪发光,眼睛是琥珀sE的,剔透又耀眼。小狐狸的周围,还环绕着一些星星作为点缀,一看就很引人注目。
再下一页,是小狐狸走近小狗,邀请它去自己的小花园,花园里有很多漂亮的花花草草,好吃的好玩的,花园中还有一个温馨的小木屋。再下面很多页,都是小狐狸和小狗嬉闹玩耍的场景,它们一起碰鼻子,一起吃好吃的,一起在草坪上嬉闹打滚,一起挤在一张小毯子上睡觉……
再后来,小狗还遇到了许多别的动物,小猫,小狼,小鸟……画面的sE调也越来越温暖,小狗的毛sE也从灰sE变成了暖hsE,它还开始喜欢打滚、蹦蹦跳跳,看起来非常开心,直到……
直到有一天,小狗一照镜子,它发现,自己依然没有尾巴。
画面又变成了灰sE。
后面就没了。
苏芷放下画稿,垂眸良久,她把画稿按照原来的摆放方式,都放回原处,也把刚刚扔在桌上的数学书,重新放回了cH0U屉的暗格里,一切都恢复了原样。
现在只剩中间最后一格cH0U屉,按照位置,如果人坐在桌前,cH0U屉会正对着自己x口。
苏芷犹豫了一下,还是拉开了那格cH0U屉,这格cH0U屉的宽度是左侧那列cH0U屉的两倍,cH0U屉里却空空荡荡,只有一个手账本和一张折起来的纸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好熟悉的手账本,是一本布艺活页本,封面是油画绿sE麦田……
苏芷缓缓伸手,靠近,抚上那本本子。
粗糙的,微凉的触感。
季沨会做什么手账呢?她画画和写字都很好看,做的手账也一定很好看吧。
可翻开第一页,苏芷愣住了,页面上,没有任何她想象中的漂亮图画或者贴纸,只有一张边缘用纸胶带贴着的小纸条。
纸条上,是苏芷自己的字:“小风,时间不早了,我就先走啦。在你吃完那盘饭后我才尝了一口……”
苏芷这才想起了这张纸条的来历,当时从月蚀酒吧楼上离开时,她给季沨买了一碗炒面,从桌上的废纸上随手撕了一小块下来当便签,写完附在包装上。纸条的边缘歪歪扭扭,甚至还沾了一小块油渍,可季沨竟然一直留着它。
纸条的下面还有一行小字:小芷给我留了一碗炒面,特别好吃,我也要学习做好吃的饭!以后每天都给小芷做饭。
苏芷轻轻翻开下一页,下一页是一张购物小票,同样用纸胶带贴着,小票上是她早就不记得买过的东西,下方写着:今天小芷带我去吃了好多好吃的,有蛋糕,N茶,还有糖葫芦,糖葫芦真的很好吃!和她第一次给我吃的糖葫芦一样好吃。
再往后翻,还有很多东西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有她送给季沨的小礼物包装袋,剪裁得整整齐齐:“出去玩的时候,小芷送给我一个发圈,真漂亮,根本舍不得戴,怕弄坏了。”
有去燕城研学旅行的纪念册的一角,有一张画出来的车票,看车次也是半年前去燕城的:“好可惜啊,现在已经没有纸质车票了,要是能保留纸质车票,多浪漫呀。”
还有她和季沨在商场的自助照相亭里照的拍立得,柔和的光晕中,她搂着季沨的脖子,季沨一脸害羞地看着镜头,和她贴在一起。照片下面只有几个字:“小芷真好看!????ω????”
季沨还画了一个颜文字呢。
还有一张旧电影票,苏芷记得那是一个挺无聊的电影,但是季沨好像很开心:“今天和小芷一起去看了电影,小芷看电影的时候一直都拉着我的手,超级温暖,超级舒服!”
还有一片栀子花树叶标本:“在路边看到一棵栀子花树,捡了一片叶子,栀子花的香气真好闻!”
还有一页没有贴东西,而是画了一张地铁卡和一张公交卡:“今天出门坐地铁,用的是小芷送我的地铁卡,小芷对我真好,我好喜欢小芷。”
甚至,最后还有一张假条,就是上个月逃学她帮季沨写的那张假条:“小芷在我生理期的时候带我回家,小芷好勇敢!>_<”
……
一滴眼泪滴在苏芷的手背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苏芷这才意识到,原来自己已经流泪了。
她合上那本手账本,发现眼泪像止不住似的,一滴滴往下滚。
泪水中,她用颤抖的双手去拿起cH0U屉里剩下的那张纸,展开,发现上面画满了各种各样的戒指,有栀子花形状的,星星形状的,猫咪形状的,狐狸形状的……只是,所有的戒指底下都被画了一个小小的叉。
在空白的地方,有一行字:“这些,都配不上她。”
苏芷捂住脸,呜呜地哭起来。
她还在努力地想着,万一季沨又是装的呢?算到了她会来翻cH0U屉……
但是她决堤的眼泪已经无法相信这种话了。
她们相处过那么久,真诚,Ai意早已被烙在心头,成为了习惯。
她们的Ai,哪里又止于一个小小的手账本和画纸,或是那些小礼物呢?
悠长的时光,无数次的牵手,拥抱,交谈,嬉笑,打闹,亲吻,还有她哭泣时依偎着她时柔软的眼神,小风的Ai意从来都是透明的,像水滴一般,那是装不出来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她对Ai意的感知是不会出错的。
从来不会。
苏芷慢慢地走到季沨的床边,轻轻掀开被子,然后ShAnG,盖上被子,躺在季沨的枕头上,她很想她,真的很想。
被褥上都是主人的海盐柠檬气息,像一个空气做的茧,把她柔柔地包裹住。
苏芷抱住被子,蹭了蹭,想让身上沾满这份气息,同时拿起手机,打开相册,看看相册里的季沨。
相册里有各种各样的季沨,专心吃东西的季沨,腮帮子鼓鼓的,像小动物一样,开心傻笑的季沨,感觉要卖萌打滚了,为一点小事哭唧唧的季沨,眼眶红红的,看起来可怜巴巴的……
真是一个小动物啊,就算会说谎,也只是一只会说谎的小动物。
那个呈现在她面前的季沨,一直都是本真的季沨呀。
季沨以为自己被外壳包裹着,其实早已把自己软乎乎的心露出来了。
苏芷一张一张往上翻,流着眼泪。等翻完了相册图库里季沨的所有照片,她点进隐藏相册,里面有好多更羞涩的场景,不穿K子还没y起来的季沨,全身ch11u0害羞得耳根发红的季沨,晨B0的季沨,还有季沨犯坏心思时拿她的ROuBanG和自己脸的合影……还有一些羞羞的小视频,b如一段突发奇想的xa录像,还有从照相机里移来的生日vlog……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点开vlog,苏芷随手把进度条拉到中央,画面中是在桌前准备蛋糕装饰的季沨,当时,她在外面买东西,季沨正在专心地给她做一个苹果小狐狸。
季沨的目光是多么地专注啊,睫毛一颤一颤,目不转睛地盯着手中的果r0U,仿佛对于那时的她来说,制做一个苹果小狐狸就是世上最重要的事。
再把进度条往后拉,vlog的最后,是两个人欢Ai完的自拍视频。
她和季沨的脖子上都有些暧昧的红痕,季沨不好意思看镜头,把头偏过去,想逃,而她故意揽着季沨,把她往画面中央带。
她们两个就这样光着身子没羞没躁地打闹。
多幸福。
苏芷挪了挪身子,发烫的后颈贴着季沨的枕头,枕头上也沾满了季沨的后颈散发出的气味。
她轻轻用后颈蹭着枕头,再后来,她把枕头抱到怀里,尽情地嗅着。
进度条回拉,vlog的开始,她需要柠檬味的原料,季沨被她握着,咬着后颈,ROuBanG一抖一抖,她看着这样的画面,情不自禁地,右手也开始下移……
ShSh的,热热的,碰一下身T就会发颤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顺着视频中的节律,g着手指,直到季沨S了,她也到了,绷着的身T松弛下来。
苏芷看着手指上的透明粘Ye,她有些恍惚,这好像是她第一次自己做这种事情,毕竟以往,季沨都是招之即来的嘛。
用餐巾纸把手指擦g净,苏芷再次走到那个cH0U屉前,她还想再看一眼季沨的小日记。
又把手账本的内容翻了几遍,苏芷忽然发现,把手账本从最后一张纸往前翻,还有不一样的内容。
是一个个断断续续的日期,每个日期后面还跟着一个数字。
11月16日:7
11月17日:1
11月18日:1
11月21日:1
11月23日:2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……
1月16日:2
1月18日:1
……
神秘的日期和数字一直持续到了第二个十一月份。
苏芷正在疑惑这是什么,忽然,她缓过神来,脸一下子热了。
这家伙真的在很认真地记这种事!
苏芷拿起桌上的一支笔,在最新的空白处,写下了一行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