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举报俞父的是俞乔的后妈。 庭审那天,她作为证人出席。 陪俞乔一起听审时,方宁惊讶地发现,那人竟然是消失已久的程晓。 先前,她只是听俞乔说他爸新娶了个年轻的老婆,他对这个后妈很反感不喜,所以婚礼那天并未出席,他没去,方宁当然也不会跑去参加。 她对俞乔这个后妈虽好奇,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是程晓。 程晓见到她却似乎并不惊讶,在律师的护送下,面无表情地从她身旁走过。 不久,法院判决书下达,俞乔没再去学校,整日待在家中醉生梦死,方宁默默陪着他,赶都赶不走。 她小心藏好所有烦恼,却迁就纵容着他所有的情绪。 那是俞乔最爱她的时候,也是最想放弃她的时候。 他很痛苦,“你走吧,求你。” 方宁说:“那我明天再来。” 不管他态度有多恶劣冷淡,她都不以为意。 终于,俞乔被她磨得没脾气。 “你真不会后悔吗?” “你别让我后悔不就行了?” 俞乔笑了,喉尖滚了滚,吞下所有情绪。 “谢谢你,方宁。” 他重新振作起来。 —— 宁从枫术后恢覆情况不错,但一场大病,让她容颜苍老许多,白皙的皮肤变得暗沈发黑,化疗后脱落的头发虽重新长出,但色泽发黄,蜷曲如同枯草。 安安时隔半年第一次见妈妈,被吓得哇哇大哭。 宁从枫心里很难受,“谁让你带他来的!” 方山摸摸鼻尖,“不是你说想儿子吗?” “你走!” 她似乎更不想见到他。 这半年,方山几乎没再管过公司的事,全心全意地照顾儿子,使得安安和他培养了很深的感情,方宁把他接回家,小家伙又哭又闹、歇斯底里只要爸爸,方宁一边手足无措地安抚弟弟,一边又想,有些男人就是这样有本事,如果父母离婚时,她也还小不懂事,未必不会和安安一样。 小家伙非常固执,一直哭到方山赶来。方山抱着他哄了片刻,他小脸蛋儿在爸爸怀里蹭了会儿,餍足睡过去。 方宁把自己关在房间。 方山走前来敲了敲门。 方宁开门,他说:“豆豆,爸爸以后都留在江城,如果你和妈妈有需要,就给爸爸打电话。” 方宁低头默了会儿,忽然问:“你和程晓后来还有联系吗?” 他有些尴尬,“没有。” 方宁心不在焉嗯了声,心头像笼着一团迷雾。 她想不通,程晓为什么会成为俞乔后妈?她又为什么要举报自己的丈夫?如果说为了所谓的公义,方宁不太相信。 她问俞乔。 “程晓……和你爸怎么认识的?” “我也不清楚。”男人专心看书,“你问这个做什么?” 方宁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,最后仍是坦白说:“我爸妈不是离婚了吗……就是因为她。” 俞乔诧异,随即冷淡嗤笑了声,“她可能就喜欢年纪比她大的男人。” “那她为什么要举报俞伯伯?” 俞乔也不知。 方宁抱了抱他,“过两天你去看俞伯伯,要不要我陪你一起?” ', '')(' “不用了。” “好吧。”方宁说:“我准备陪我妈妈去疗养院住一段时间,那你能照顾好自己吗?” “去多久?” “不知道,她最近情绪不太好,想多陪陪她。” “嗯。” 方宁叮嘱他:“我不在你也要认真准备考试,考不上你就死定了。” “不可能。”他说得自信。 方宁笑。 她喜欢他这样自信。 —— 疗养院位于城郊,依山傍水,景色秀丽宜人,很适合术后病人恢覆调养身心,宁从枫看到这么美的景色,心情也比之前好了很多。 她开心,方宁就开心。 “住这儿得花不少钱吧?” 方宁不以为然说:“对您身体有帮助,花多少钱都值得,再说咱又不是住不起。” “你没伸手跟你爸要钱吧?”母亲皱眉。 “我可没要。”顿了顿,方宁清咳,“他自己硬要给的。”不等宁从枫表态,又理智劝她道:“妈,咱跟谁过不去都别和钱过不去,不要白不要,再说你给他老方家生了俩孩儿,就算离了,他对你也有义务。法律里有这条,叫赡养费。” 宁从枫哼:“我瞧你这张嘴不当律师可惜了。” “是吗。俞乔吵架吵不过我的时候,他也这么说。”小姑娘插科打诨,没个正行。 “他让着你罢了。”宁从枫淡声。 方宁知道她是想到方山了。 “妈,说实话,你有没有想过原谅他,跟他覆婚?” “没有。” “那等您身体好了,我给您介绍别的美大叔怎么样?” 宁从枫被她逗笑,“臭丫头,敢拿你妈妈开涮!” 在疗养院的日子挺开心。 没有工作压力,听不见病人投诉,方宁心宽体胖,体重一直没怎么清减。宁从枫好多次暗示她要瘦身,管理身材,她非常纳闷说:“我吃很少了,不瘦我也不知道什么原因?” 反正她已经找到对象,宁从枫就随她去了。 过不久郁随心戏杀青,前来看望恩师。 好巧不巧,那天宁远也在。 宁从枫不知道两人恋爱过的事,拉过郁随心的手,给她介绍道:“这我侄子,宁远。”又对宁远说:“郁随心,认识吧?” 冷淡打了个招呼,两人再无交流。 宁从枫想念小侄孙,问侄子,“怎么没带小棠和淘淘一起来?” 宁远说:“淘淘前两天发烧,我妈不让带出来,小棠在家照顾他。”当爸的提到儿子,嘴角微微上扬,那种幸福藏都藏不住。 郁随心面无表情削苹果。 连皮带肉,一颗大苹果被她硬生生削成小苹果。 方宁觉得她是把那颗苹果当成宁远脑袋来削了。 宁远走后,郁随心又待了会儿。 淡漠地看着湖泊,她点了支烟静静抽着。 有些女人,抽烟也很美,有种道不清说不明的风情。 方宁很能理解宁远曾经对她的迷恋。 不过梦总有清醒的时候。 宁远醒了。 ', '')(' 她却好像还没有。 “坦白说,你有没有后悔过?”方宁没忍住问道。 郁随心默了默,摇头,“他不属于我。” 方宁看见她手探进衣领里,取下了一条项链,毫无留恋地扔进了湖里。 半月后,有狗仔拍到她和寰宇太子爷约会的照片。 方宁问陆明昊是不是真的。 陆明昊说:“真的。南宇追她有一年了。” “认真的么?”方宁怀疑。 “我哪知道。”陆明昊顿了顿,“不过我们圈子里有句话,你要不要听?” “什么?” 你贪财,我好色,莫问真心。 方宁静思片刻,“贵圈真乱,恕我不懂。” 陆明昊说:“这有什么难懂的,各取所需呗。不过最后结果也难说,毕竟好多感情都是先走肾再发展到走心,这俩反正谁都不吃亏,你就别操那闲心了。” “你对林致走肾还走心?”方宁忽然问。 陆明昊戒备地没作声,过了会儿试探道:“她跟你说什么了?” 方宁瞇眼:“陆明昊,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一流氓呢?一直以为你挺正经,原来也是个吃完抹嘴就跑没担当的怂人,我鄙视你!” 陆明昊低骂了声卧槽,道:“她怎么什么都跟你说?”又立马辩解道:“我什么时候吃完抹嘴就跑?没担当的是你姐们儿好吗,她要愿意,我现在就敢公开我们俩关系。” “不是嘴上说说吧?” “要我发个微博?” “那倒不必。”方宁说:“刚刚试探你的。总之你要对她认真负责,要是随便玩玩儿……” 她意味深长地停顿住。 陆明昊嘲讽:“有你这么坚强的闺蜜盾,我哪敢。” “不跟你瞎扯了。”她要挂电话。 陆明昊叫住她,又迟疑:“有件事儿……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。” “别磨磨唧唧。” 陆明昊:“就是你表弟,宁远。前几天我谈合约,在会所碰见他和几个我们圈内的人一块玩儿,那帮人吧……有人吸……你最好问问他有没有。” “不会的。”方宁说:“宁远不是这么不懂事儿的人。” 陆明昊:“那最好是我多虑了。” 挂了电话,方宁心情却不平静。 宁远和她一起长大,在方宁心里,他和亲弟弟没什么区别。 为了让自己安心,方宁去了趟宁市。 宁远回国后,和朋友一起合开了家广告公司。他性格好,混得开,公司业务还行,接了几个大单后,很快就在业内小有名气。 婚后,他没再和父母一块儿住。 独门独户,挺像一家之主那么回事儿。 祝小棠性格温柔如水,而且很会持家,方宁能看出她把丈夫儿子都照顾得很好,之前方宁觉得宁远对她不太上心,这会儿再瞧,男人的眼神态度明显和之前不同。 方宁边逗孩子,边偷偷观察表弟。 他精神好像确实不太好,眼底有淡淡黑眼圈。 心中怀疑,方宁试探问道:“工作很忙?我看你好像很累。” 宁远似笑非笑瞄了眼祝小棠。 对方脸红低头,“我再去烧壶热水。” 方宁:“……” 宁远这才开口道:“不是来打听我工作的吧,有话直说。”', '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