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 结婚一年多,方宁回婆家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。而且每次都是和季穆一起,没有落单过。有他在还好点,不会那么拘束别扭。他不在,要她一个人面对不熟悉的一大家子,她真的是不太乐意。 姥姥说不乐意也得去。 她只好硬着头皮去了。 给季穆打电话。 他那边正好是清晨,似乎还没睡醒,嗓音有些低哑。 “怎么了?” “你猜猜我在哪?” “宁市。” “具体点。” “大宅。” 方宁惊奇,“你怎么知道?” “不然你会给我打电话?” 挺平淡的口吻,方宁却莫名听出一丝不知道是嘲讽还是幽怨的的味道。 她哼:“你这么说,着实让我觉得很伤情。难道我只在需要你的时候才会给你打电话吗?” “那什么事?” 方宁静了静,平覆好覆杂的心情。 “我怀孕了。” 有些期待他的反应。 结果,等了会儿,他回答倒是很平静,“确定了吗?”听见她肯定的嗯了声,“我试了三根验孕棒,都两道杠。” 他顿了会儿,依然平淡的口吻,“那你好好休息,早点睡。” 一点儿都不兴奋。 没聊几句,电话就挂了。 方宁因为他的反应有些不舒服,脑袋也开始胡思乱想。 她给林致发信息:陆明昊刚知道你怀孕什么反应? 林致却捕捉到另一条信息:你怀孕了?! 方宁:嗯。 林致更兴奋:恭喜啊!我儿子有媳妇儿啦!! 方宁:………… 从一串长长的省略号中,林致感受到她纳闷的心情,直接电话打过来,“怎么了,不高兴?” 方宁说:“不是。” 林致一想,“你老公不高兴?” “好像有点。” “不会吧。”她说:“你俩不试很久了吗?他应该早就做好当爸爸的准备了呀!” “谁知道呢。” 方宁哼声,都没发现语气里的幽怨。 林致说:“别胡思乱想了,他要不喜欢,能让你怀上让你生?我估计他现在还处在懵逼状态,陆明昊就是,刚知道的时候跟个傻子似的,眼睛都不会眨。” 方宁笑了。 林致问她现在在哪? 她说:“在婆家。” “你公公婆婆他们都知道了吗?” “没。”方宁低头看着验孕棒,“我例假迟了,刚也就心血来潮试一试,都没抱希望,哪知道真的中了。” 林致知道她现在心情肯定不平静,“别想太多,早点睡,有了就生,又不是养不起。”又说:“现在生挺好的,再晚两年,就是高龄产妇,对你对孩子都不好。” 方宁嗯了声,“你也早点休息吧。” 睡前,她把季穆那只枕头踢到地上。 天蒙蒙亮时,方宁做了个梦。 ', '')(' 因为太有趣,她把自己笑醒了…… “梦见什么了,笑得那么开心?” 耳畔冷不丁传来熟悉的一声。 方宁转头看过去,正对上季穆墨黑的瞳仁,单手撑着额头,他侧躺在她身边,安静地看着她。 方宁睡太沈,丝毫没感觉到他什么时候回来的。 不过从他出差的地方回来,坐飞机最少也要六小时,这么一算,他就算接到电话立马赶回来,到家也不会超过一个小时…… 脑补了一下他接到电话,明明欣喜若狂,却强作镇定,匆忙赶去机场的样子,方宁有些惭愧昨晚把他枕头踢到床下,她转了个身,和他面对面,微笑说:“想知道?” “嗯。” “就不告诉你。”她幼稚道。 脸上的小表情不能更得意。 季穆轻轻地笑了声,低头,在她额头亲了一下。 亲吻额头的表达方式,是所有接吻方式比较绅士,含蓄的表达爱意的吻法。很多夫妇在一天的早上起床或者是上班分离的时候,会选择亲吻对方的额头,这种吻往往象征着祝福一天好运或者是表达自己幸福的信号。 他一直喜欢这样亲她。 从开始恋爱的时候就是。 曾经迷恋爱过的少年,如今成了孩子他爸。 好像,也不错。 …… 从古至今,都有母凭子贵这样的说法。 比如过去妻妾成群的大家族中,一个母亲要想有地位,必须要生个儿子。到现在,某些地方仍存在这样的封建思想,非得生个儿子,才叫延续血脉。 因为自己的奶奶就是这种想法,方宁从小就懂得什么叫重男轻女,幸运的是父母对她都很疼爱,她倒没为此受过什么伤害。 季穆有两个姐姐。 方宁就想,没准儿他家也是重男轻女,非得生个儿子,才有的他。她问季穆是不是这样,他说不是。 “那为什么二姐十多岁了,还要生你?”她奇怪道。 他一开始不肯回答,在她再三追问下,才吐出两个字。 “意外。” 方宁差点儿被这个答案乐死。 又想,一般父母都不会告诉孩子他是意外来的吧。 她忍住笑:“谁告诉你的?” “你说呢?” 方宁猜测,“二姐?” “嗯。” 因为是小女儿,又待在父母身边长大,季家最得宠的就是季琳。方宁听说,二小姐出嫁前夕,她公公在家里的咖啡厅整整坐了一宿没睡着,因为舍不得,和平常的老父亲没什么不同。反而他对儿子,总是用最严格的标准培养,严厉得像个后爹。 不过从小到大,季穆各方面一直都做得挺完美,叫人挑不出毛病,在父亲那里才勉强算优秀。 到了高中,因为某人,他第一次拒绝了父亲为他做出的安排。当时家里人都对他突如其来的“叛逆”感到惊诧,季琳尤其,追着他问原因。 季穆当然不会告诉她。 她得意哼:“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,是因为那个叫方宁的小女孩对不对?” 他被点破也不急不恼,“你果然很无聊。” “姐姐也是关心你嘛。” “谢谢,不用。” 季琳就问:“你对着她,也一张冰块脸?” “与你无关。” 二小姐也真的是无聊,偷偷跑到学校看他怎么和女孩子相处。当她从窗户看见自家弟弟把小姑娘骂得狗血淋头,她一边不讚同地直摇脑袋,一边见他那张冷冰冰的脸,交织着愤怒失望无可奈何,又觉得实在有趣。 后来,他来问她怎么哄女孩子。 季琳一点都不意外。 她装模作样说:“你先给我说说怎么吵起来的,我给你分析分析。” ', '')(' 季穆就把经过给她讲了遍。 她沈吟片刻,凝重道:“人都说以后不浪费你时间了,那就是要分手的意思。”提到分手两个字,季琳明显看到他眉头轻轻皱了一下。 她又立马说:“不过这当然有可能只是气头上的话,你认个错,买个礼物哄哄试试,她这年纪的小女孩都很好哄的。” “那买什么?” “当然她缺什么给买什么。” 季穆给她买了套物理真题模拟卷。 当然,等和好后,这礼物才送出去,不然他拿着这本试卷去求和,方宁直接扔他脸上也说不定。 “你的歉意我收到了,礼物就算了。”她不太想要。 他霸道地把卷子塞进她书包里,“回家就写。” 方宁:“...…” 回到家,她把试卷拿出来。 然后,她发现扉页夹着张纸条。 上面字迹潇洒飘逸,笔锋苍劲有力。 写着:以后的时间都留给你。 方宁捏着小纸条傻笑很久。 之后,他说到做到,有时间就拎着小姑娘补习。 方宁学得头大,让他去做自己的事情。 他不知道跟谁学的,说我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你。 明明算是情话了,他表情却偏偏非常正经,一脸正气,没有一丝挑逗的意思。 他这样的性格,不会主动去招惹女孩。 但肯定会有女孩主动来招惹他。 所以异地那一年,方宁一开始就跟他说,你们这种闷骚型的男生对活泼热情的女孩最没有抵抗力了,你在学校遇到这种女生,必须离得远远地,不准给她们靠近你的机会听到没? “我在你心里是这样的人?”他不悦。 方宁点头,“当然。我不就是这么追到你的。” 她能打败夏初,自然也有人能打败她。 他倒没说什么保证不会变的话,也没生气,只道:“如果真有这一天,我会坦白告诉你。所以这之前,请你相信我。” 言下之意,他不会骗她。 这点,方宁是相信的。 他有骄傲,不屑做欺骗撒谎这些事。 反而她嘴里经常没有一句实话,被他戳穿,仍厚颜无耻道:“这叫善意的谎言,不然让你担心,我会很过意不去,你这样不明白我的苦心,我好伤情。” 颠倒是非,理直气壮。 季穆那会儿才发现她其实一点儿都不乖。 “不许再说谎骗人。” “嗯。” 没过两天,他还是能揪到她说谎的小辫子。 他有些儿生气,“你怎么答应我的?” “我又没坑蒙拐骗,做犯法的事儿,你至于这么生气?” “怎么没骗,你骗了我。” “那是你笨。” 他不作声,明显粗重的呼吸显示出他很生气。 见着实把他惹恼,她开始撒娇卖萌耍无赖,势必要磨得他没脾气。 其实方宁也不确定这招奏不奏效。 毕竟,他性格非常正直。 没想到,他还真吃这一套。', ''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