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云天的脸顿时黑如锅底。 在李家,唯一能够让他的决定作废的人只有一个人。 正是李家老爷子。 李悦悦掐到了他的要害。 李老爷子很快和李悦悦一起走进了大厅。 一进门,李老爷子的脸色就不怎么好。 “云天,怎么回事?” “小悦跟我说,你要将她嫁给一个废物?” “爸。”李云天起身,给李老爷子让座。 “别听小悦胡说道。” “易鸣是易勇大哥的儿子!” “易勇?”老爷子一愣。 “是啊。易勇大哥对我李家可是有过大恩的。” 李老爷子沉默了。 他抬起眼皮,目光在人群里找了找。 大厅里,只有两个人不是李家的人。 季浩是季家的小辈,老爷子认识。 易鸣是唯一的生面孔,一眼就被李老爷子认了出来。 将易鸣上下打量了一番,李老爷子摇了摇头。 “云天!你现在是家主。” “你做的每一个决定,不仅仅是你个人的事。” “还关系到整个李家。” “不要意气用事!要慎重考虑!” 李老爷子虽然没有直接点名,但话里话外透着对易鸣的不满意。 闻巧云一听李老爷子的口气,知道老爷子没有上易鸣。 “就是啊。爸。” “我问过了。” “易鸣要学历没学历,要本事没本事。” “更何况,他现在是一个孤儿。” “除了几千块钱,他一无所有。” “云天做什么决定,我不敢反对。” “可也不能把悦悦推进火坑啊,您说是不是啊?爸。” 闻巧云一幅受到了天大委屈的样子。 李老爷子脸拉了下来。 “简直就是胡闹!”老爷子怒道。 “悦悦啊,到爷爷这儿来。爷爷替你作主。” 李悦悦横了易鸣一眼。 她走过来时,脚尖踢到一个纸团,滚到李老爷子的不远处。 李老爷子的目光不经意的碰到纸团,怔住了。 随即,他眼睛一亮:“咦,这是什么?” “这个啊。”闻巧云接道:“是易鸣拿来糊弄人的。” “还说这张破纸,我们家能用得上。” “就他那样,能有什么东西是我们家用得上的?我把它扔了。” “就是啊,爷爷。”李悦悦道:“就他这样的垃圾,还能有什么好东西?” 李老爷子摆摆手,示意安静。 他起身将纸团捡起,放在手心摊开,上上下下了好一会儿。 李老爷子先是一惊,然后呼吸加重。 紧接着他的眼睛越来越亮。 李云天知道老爷子喜欢玩古董。 能让老爷子这么在意的,证明这个羊皮纸不简单。 “爸,是古物?” “没错!”李老爷子很兴奋,捧着羊皮纸的手都有些微微颤抖。 他抬起眼,又重认认真真的将易鸣打量了一番。 “易鸣,这个东西是你的?” “算是吧。”易鸣道。 “什么叫算是?是就是,不是就不是。” “那就是。” 李老爷长长的吸了口气,再小心翼翼的将羊皮纸收了起来。 “易鸣,你是怎么得到这张纸的?” “以前跟疯老头在上山采过几年药,他给我的。” 易鸣想起老头子就来气。 他有记忆以来,老头子都将他当牲口一样的放养。 和李云天一比,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。 李老爷子低低的叹了声:“高人啊!” 接着,他向李云天喊道:“云天!” “爸。”李云天连忙应了声。 “易鸣和小悦的事情,我同意了!” “啊?” 李老爷子的态度一百十度大转弯,李云天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。 愣住了。 “啊什么啊?这对我李家来说,是天大的喜事!” 李云天回过神,大喜过望:“哦哦。好!” 他不由的多了易鸣一眼。 能让脾气非常倔的老爷子这么快就改了口,那张羊皮纸来大有来头。 也不知道那上面写的都是什么。 闻巧云懵了,瞪着双眼愣在原地。 大厅里的李家人也都懵了。 那张扔地上都没人捡的破纸,竟然让李老爷子态度变的这么快? 那张羊皮纸到底是什么? 李悦悦急的快要哭出声:“爷爷,你怎么能这样!” “我不想跟一个垃圾定亲啊。” “那让我以后怎么见人?” 闻巧云回过神来,她也急眼了。“爸,您可不能犯糊涂啊!” 李老爷子的脸一虎。“我犯糊涂?” “我犯糊涂的是你!差点被你坏了我李家的大事!” “云天,你这个媳妇,以后要好好管管。” 李云天狠狠的瞪了闻巧云一眼。 闻巧云不敢再吱声了。 “易鸣和小悦的事情,就这么定了!我会亲自选个好日子,将这门亲事定下来。” “今天就这样了。” 在李家,李老爷子开口决定的事,没有谁能改。 李云天见状,朝众人摆了摆手。“都回去吧。” 众人虽然很想知道那张羊皮纸的秘密。 但样子,李老爷子根本不会满足众人的好奇心。 李家族人散去。 季浩的眼神闪烁,默默的了李家长辈和李悦悦,也跟着一起离开。 等到人都走了,李云天才兴冲冲的问李老爷子。 “爸,那张羊皮纸到底是什么成色的古董?” 李老爷子小心谨慎的四下了。 李云天明白了老爷子的意思。 “你们几个上外边守着,没我的同意,任何人不要放进来。” “是。” 厅里只有李云天一家四人和易鸣。 “云天,我李家振兴有望了啊!”李老爷子有点激动。 他将羊皮纸拿了出来,指着羊皮纸最上面的一行小字。 “你。这是古体小字。” “纸上记着的,是失传的驻颜丹古方!” “无价之宝!无价之宝啊!” 李云天大惊失色,连忙凑过来。 “真是驻颜丹的古方!”李云天也激动了起来。 现代人都非常注重养颜。 将驻颜丹稍微改进一下,绝对可以成为李氏的拳头产品。 李云天仿佛到了一片无限的天地在他眼前展开。 “这么无价的古方,竟然被你像扔废品一样的扔掉!你说你是不是成事不足,败事有余?啊?” 李云天很恼火的瞪了一眼闻巧云和李悦悦。 闻巧云低着头,不敢再说一个字。 李悦悦的脸也一下子红到耳根。 “那个,我能插一句嘴么?”易鸣突然道。 李老爷子立即笑脸相迎:“能!能!” “这个方子很值钱吗?” “当然!无价之宝!”李老爷子非常肯定的说道。 “这样啊……”易鸣停了一下接着说道:“可这样的古方,我还有好几张呢。” 正悠然喝着茶水的李老爷子,一嘴茶水“噗”的一声喷了出来。 李云天面无表情的抹了把脸。 甩了甩手,将掌心的茶水和几片茶叶甩掉。 “你真的还有好几张古方?”李老爷子的声音发抖。 即使他见识过大风大浪,但易鸣所说的事,是海啸! 他自然架不住。 一张驻颜丹的古方,已经是无价之宝。 再加几张? 谁能受的了? “有的啊。不过我没有带在身上。等以后有时间了,我回去拿给你们。” 易鸣很淡定的说道。 不知道为什么,闻巧云和李悦悦听易鸣这么一说,都暗暗松了口气。 “那几张古方,是被你的高人师父保管着的?”李老爷子不死心。 “你说疯老头啊?”易鸣摇了摇头。“他不是我师父!” “疯老头不止一次的说过,他养我就当是多养了一只牲畜。” “啊?照这么说……”李老爷子神色阴晴不定了起来。 闻巧云眼珠一转。“爸,依我,这张古方是易鸣偷出来的!” “您想想啊。这么重要的古方,谁不是交给最信任或者最疼的人?” “疯老头都将易鸣当牲畜一样的养,怎么可能会给他古方?” 闻巧云所说的,也正是李老爷子心里担心的。 他现在吃不准那位高人老头和易鸣之间的关系。 如果这个古方是易鸣偷出来的,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。 “易鸣,你这张古方,是偷的吗?”李老爷子神情很凝重的问。 易鸣歪着头想了想。 这种羊皮纸记着的古方,疯老头那儿有一大箱子。 箱子从不上锁,易鸣想想拿,疯老头没吱过声。 像驻颜丹这样的古方,都没资格进老头子的大箱子里,扔地上的。 不过,不经主人同意就将东西拿走,从这个角度,还真有点偷的嫌疑。 “大概……不算吧。”易鸣也确定不了。 见易鸣犹豫的样,李老爷子脸色变了。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了。 “爸,您差点就上了他的当!”闻巧云来了精神。 “拿一张偷来的古方,想骗我们家的信任!” “我就是他不对劲,才将古方扔掉的。” 李老爷子不吱声。 但易鸣的眼神,完全就是另外一种了。 防备、警惕、鄙视都有。 “爷爷,您可不能让我和一个小偷定亲啊!”李悦悦快哭了。 她真信了闻巧云的话。 李老爷子缓缓的坐了下来,脸色变幻不定。 他对刚才答应易鸣和李悦悦的亲事,动摇了。 “爸!”李云天急了:“我李家一贯讲究信义!” “这是我李氏一族的立身之本啊。” 李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。“小悦,跟爷爷回屋,爷爷跟你说点事。” 李老爷子领着李悦悦和闻巧云出门而去了。 经过走廊时,李老爷子停住脚。 “这门亲事,草率了。” “爷爷,那赶紧让易鸣死了这条心啊!”李悦悦道。 李老爷子摇了摇头:“我亲口答应的事,不能改。” “悔婚的事,沐家干的出来,我们李家干不出来!” 李悦悦一听还得跟易鸣定亲,嘴巴一瘪一瘪的。 李老爷子疼的摸了摸李悦悦的头顶。 “好在,没定日子。” “我这边不给确定的日子,剩下的,就你们了。”